15 2019/08

但行前程 无问西东

韩伯阳律师

“如果一个人不能看清别人的灵魂,那也没有什么不妥;而很少留心自己内心动机的人,却注定不幸。” ——《沉思录》

2018年,一部献礼清华大学100周年的影片《无问西东》,得到了大家的广泛赞誉。作为一部文艺作品,她试图用一部电影的时空交汇,把一种失落已久的人文价值观带到我们面前。这部电影给我们描述了很多关于人生处境以及选择的故事。在不同的年代,电影中的年轻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坚守善良、真实以及理想主义。如果你也为这些情节而深深的感动,那么你一定在这些感动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也许有人会觉得,电影中的场景离我们太遥远,但是,正如《平凡的世界》里所述:“大多数平凡人没有面对过生死存亡的家国选择,然而在看似平凡的一生中,每个人也要为自己存在的世界奋斗、选择。其实,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每个平凡的人也没有一天是平静和平凡的,那种纠结和选择的矛盾,一如在战场。”我们人生的道路,其实就是一个个选择的结果,偶尔回首思考,“如果提前了解了你所要面对的人生,你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?

让我不禁回想起自己走过的路。大学临近毕业时,在继续求学和参加工作之间选择了工作。于是,我拿着本科毕业证书和司法考试的成绩单,加入了找工作的大军。虽然通过了司法考试,但是当时,并没有把律师职业作为工作的首选。并非不喜欢这份职业,而是因为对这份职业的了解让我深深的知道,这份职业光鲜背后的辛酸、付出和残酷。而对于刚刚毕业的我来说,更想去见识不同的行业,毕竟“尝遍百酒才知清水之味”。于是,抱着开阔视野的想法,我选择了进入银行工作。


进入银行后,在为期两个月的入职培训中,我遇到了来自国内外知名院校不同专业的小伙伴,在与他们沟通、学习的过程中,我增长了知识,开阔了视野,更学会了如何淡化不必要的法律思维,以不同的视角去看待问题。但是在褪去了刚刚接触一个行业的新鲜感之后,我慢慢发现,银行有一套成熟的制度和流程来保证发展稳健,能力、想法、创新有时会等同于变数,这些变数会被严格的控制和监管,从而失去了其本来的精彩。而我日复一日所忙碌的,带给我的除了疲惫,再无其他。的确,银行业收入可观,精英辈出,然而学法律出身的我与他们似乎并不在一个步调上。于是,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,一面是收入报酬还不错的稳定工作,一面是不确定的未来,我该如何选择?

后来我渐渐明白,职业从没有好坏之分,就如同百花争艳,各花入各眼,喜爱者谓之宜室宜家,不爱者弃之逐水飘零。职业选择亦同。当你从心底喜欢你的工作,你就有满足感,当你的工作在你心中有意义,你就有成就感。满足感和成就感,才会带给你快乐。就如同《无问西东》里面所说,“人把自己置身于忙碌当中,有一种麻木的踏实,但丧失了真实。什么是真实:你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做什么,和谁在一起,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漫溢出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。”为了寻找这种平和与喜悦,我递交了辞职信,离开了银行。

离开银行之后,我很幸运的来到了法大,来到了这个业务水平、品牌口碑一流的律师事务所。在法大我见识到了优秀律师的工作状态及业务能力。我以在法大工作为荣。但是我内心清楚的知道,平台的优秀并不代表我的优秀。“欲达高峰,必忍其痛;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”如果没有忍其重,承其痛的能力,就无法真正在律师行业站稳脚跟。而因为内心的恐惧、迷茫以及客观条件,当时的我并不是选择律师行业的最佳状态。“结束是为了更好的开始”,我决定换个环境,去经历,去体验,去感受。于是,机缘巧合之下,我选择了以辅助人员的身份到机关单位去经历不同的生活。

在机关单位,我获得了很多。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业务能力,而是见识到了不同的生活状态,有孜孜不倦的辛苦,亦有偶尔怀疑的迷茫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追求和生活轨迹,没有优劣之分,只要乐得其所,即为满足。但置身其中,我很迷茫,我的轨迹又是什么呢?曾经我坚信,“人没有梦想,跟咸鱼有什么分别?”但当时的我,因为亲人的离世和生活的变故,陷入了一种怀疑之中,“咸鱼式”的生活就真的不好吗?我们无法选择何时离开这个世界,那么我们努力奋斗的意义在哪里?是不是只要吃得饱,穿得暖,满足了基本的生活需要,我们就过上了安稳的人生呢?


但是慢慢我发现,这种状态带来的并不是稳定感,反而让我每天都处于迷茫焦虑之中。后来我明白了,这只是一种低配置的稳定,它只能满足最低的生活需求,却不能带来任何精神愉悦。要想达到一个内心平和的状态,必然会经历一个又一个螺旋上升发展的过程,这个过程有未知的恐惧,有付出的辛酸,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风雨彩虹交织在一起的平衡的快乐感。

最终,深思熟虑之后,我选择重新回到法大,回归律师行业。也许,这个行业的残酷,让我付出了所有的努力,不过是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。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?我的努力会让我坚信,伴随着太阳东升西落,万物斗转星移,我能与昨天有些许不同。这些不同让我能够在年华老去回首岁月的时候,内心丰盛、充盈而平和。这些不同就是成长和收获。

写到这里,我不禁想起一位法官辞职之后在他的公众号写到,“身处一个大变局时代,作为个体,既可以选择从一而终,也有权尝试换个活法,这其间的风浪不足惧,风言不足虑,唯一需要忠实面对的,只是自己的内心所向。”大时代之下,我们都是小人物,无力改变的事情太多。然而,至少有些事我们可以选择不将就,比如心中的热情,和脚下的路。因此,“愿你在被打击时,记起你的珍贵,抵抗恶意。愿你在迷茫时,坚信你的珍贵,爱你所爱,行你所行,听从你心,无问西东。”